而这边,阮平夏又收到了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附带的信息还是,【清和疗养院,阮平夏?】
阮平夏看申请添加渠道那里,那人还是来自规则怪谈大群。
这是有人,认出自己来了?也是疗养院里的?
意识到可能可以在疗养院里找到并肩作战的同盟了,阮平夏此刻应该感到欣喜的,但也没有高兴太早。
她点击放大这人的头像,图片里是一张有点眼熟的温润沉稳的脸。
是之前在2楼遇到的202病人的律师,蒙英。
虽说先前还想在现实中找到共同陷入规则怪谈的人,但现在真遇到了,阮平夏心下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纵使她在发出的视频里抹去了所有可能看得出她所处环境的细节,一开始只是希望尽可能减少被疗养院里的医生护士刷到,免得惹来什么麻烦。
现在看来,来过清和疗养院,知道病房格局和一些物件摆放的,还是能认出这是哪里,毕竟这里不是普通疗养院。
墙面瓷砖、灯光、床、桌子这些东西购置都是有低配要求的,不是和其他医院一样千篇一律,没有特点的病房物件。
蒙英这个人,阮平夏内心是下意识的抗拒近距离接触的,他的眼神和笑容,总是让她心里很不舒坦,即便对方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眼缘这种事,也许就是一种玄学。
活了十几年,阮平夏第一次对自我定位失去了准确判断,她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她自己从未发现的,优点?
怎么从疗养院里一觉醒来之后,她总会陷入一种自己“被全世界盯着”的错觉。
想到在疗养院里遇到的这个蒙英律师,他是她目前唯一已知的疗养院的外部人员,可以自由出入她的这个规则场所,这个人或许知道更多她所不知道的外部信息,说不定也能合作帮她逃离这里。
阮平夏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好友添加请求,指尖停留在同意通过的框框上,她没有急着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得想想……
这一通过了,免不了又得来一番劳神费心的聊天,作为社交低精力人群,刚和戴元思结束完对话,阮平夏感觉得给大脑放一下空。
她按灭手机,将手机搁置在茶几上,仰面靠着沙发背,开始给大脑放空。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若有似无的白噪音。
噔——
一声钵音轻沉地落进脑海,余振悠悠漫开,海浪声不疾不徐从这余振里漫漫渗出来,低频的钵音和海浪声交融在一起。
阮平夏的脑海里出现了海浪的画面,一层叠着一层漫过沙岸,她沉入海底中,粼粼天光从海水上方透下来,细碎的气泡一串串从身旁悠悠浮升,裹着细碎的光影漂向那片光亮里,在视线里漾开淡淡的涟漪。
噔——
又是颂钵一声清透醇厚的振颤音和海浪的白噪音相融在一起。
渐渐地,海浪的声响一点点淡去了辽阔的质感,化作细密绵软的轻嗡,颂钵的震颤也逐渐变成了低频、规律的轻颤,像隔着一层温软的羊水,贴在耳畔。
眼前的海水慢慢褪成朦胧的暖调光影,周遭的一切有了柔软的包裹感,阮平夏的意识仿佛沉进了一方温煦的方寸天地,耳边是规律如母体心跳的轻响,还有被羊水包裹的柔和白噪音。
咕咚——咕咚——咕咚——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一个温柔的女声穿过羊水与肚皮在低声吟唱着。
阮平夏感觉到无比的安心,仿佛重回了她还在母体中,被母爱温柔包裹着的最原始最安全的时刻。
直到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攀上她的手腕处,阮平夏才猛的从那股幻象中惊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见着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爱哭鬼小孩此刻那双小鬼手正抓着自己的手腕。
这次他没有哭了,而是站在自己的身旁,仰着头,那双漆黑的瞳眸就这么盯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阮平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背靠着沙发退无可退,反射性是想把这小鬼孩踹开的,她的脚抽动了两下,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小鬼孩看到阮平夏醒来,他歪了一下头,然后一骨碌爬上了沙发,双手环抱住阮平夏的胳膊,挤进阮平夏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就这么……睡着了。
阮平夏全程一动都不敢动,直到确定小鬼孩好像真的是来找她睡觉的,她才悄悄咽了一下口水,松了一口气。
她垂眸斜睨着这个怪异的小鬼孩,左手任由他抱着。
阮平夏在沙发上微微侧了个身,调整好一个两人稍微舒适的空间。
只是她胳膊一动,小鬼孩抓着她的力道无意识加重了一些,似乎防止她挣脱。
阮平夏是见识过这个小鬼孩的力道的,此刻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打算挣扎了,瞄了一眼套房的大门处,那边依旧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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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看来这小鬼孩真的可以像鬼一样来去自如,还要再打电话把管家叫来弄走个小孩么……阮平夏的余光一直瞟着小鬼孩的头顶,还有那如雪般的肤色,怎么就缠上她了呢。
想到祁凛说的,这个疗养院在搞克隆体小孩这事,这个小鬼孩,大概也是试验品……
阮平夏仔细盯着这小孩,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哭,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这里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小孩,出场率这么高,或许也是个关键角色也说不定。
阮平夏伸手拿起被她倒叩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下午5点05分了,她感觉就只眯了小会,没想到眨眼就半个小时过去了。
想到刚才十分真实的梦境,阮平夏也分不清,那是梦,还是又有什么东西闯入自己的大脑里了。
看着小鬼孩的模样,阮平夏回想着自己听到的歌曲的调调,试探性地张开嘴,小声哼唱,“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
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
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
对于这首歌,阮平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曾有人无数次这么唱给自己听,以至于在听过一两遍后,自己就可以脱口而出准确唱出它的调调和歌词来。
小鬼孩抱着阮平夏胳膊的手微微放松了些,他仰起头,一动不动看着阮平夏。
阮平夏嘴唇颤抖了两下,还是继续哼唱着那貌似是安眠曲的“童谣”。
然后她就看到了,小鬼孩那漆黑的双瞳里面的墨色慢慢在淡化,直到最后变成了浅棕色的瞳孔。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