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摸着脸上的血痕,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愕。
那伤口货真价实的出现在他这张宛如仙人般的身躯之上,
这伤口......竟是真的!?
要知道,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那凡人之地何其遥远。
先前他只不过是动用了“躯壳”的能力,远程去搭救白的那副躯壳,动用的甚至不是他的本体。
这跨越千山万水的距离,本应是绝对安全的。
可这脸上的伤,却又是如何出现的!?
“他看穿了我的存在?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伤到了我的本体?”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凝重。
对于这些海外来的修行者,两人早有了解,甚至私下都有过接触。
对于父亲的提醒,两人更是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不然也不可能三番五次借助“躯壳”外出。
然而如今,黑发现他似乎遇到了个不得了的修行者。
白望着黑脸上的伤势,也收起了先前的狂怒,眉头紧锁:“那是什么神通?隔着这么远和躯壳的阻隔,竟然还能再你身上留下实质伤痕。”
“这种本领绝非寻常噬阳境能做到的,难道说....是真元境窃贼!?”
听见白的质问,黑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伤口,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金厉煞气,“不可能,父亲说过,昔日那群人施展大阵封锁整个岛屿,若非道标解困,真元亦不可入内。”
“那人的修为境界的确是噬阳境巅峰,但这力量......却古怪极了。”
“看来找时间我们需要再次下山试探了。”
说着话,他似想到了什么,回身朝着身后望去。
却见两人居所虽为云雾缭绕的山巅,但在这山巅之上却铸着鬼斧神工的宫殿庙宇,在缥缈云雾的衬托下,宛如仙人楼阁。
黑随手将脸颊上的血迹抹去,
却见那鲜红的血滴在他掌中霎时化作一朵洁净的血色莲花,被他托举在掌中。
踏入那宝殿之中,
却见得不远处便是一道仙雾缭绕的水池,
水池之上尽是些莲叶,
黑随手将那手中的血莲扔进那水池之中。
刹那间,那满是雾气的水池忽的一颤,却见其下方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般,猛地跃动间,将那朵飘在水面上的血色莲花一口吞下,带起无数水花。
直至此时,那水雾下的东西方才能被看清。
那清澈洁净的水面之下,是密密麻麻的根茎,无数的人类残躯被埋在其下方,
他们此刻还未死去,在水面之下睁大双眼,却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鲜血被那根茎抽动着,朝着那万千根茎的中央汇聚而去。
那是一朵还未展开的莲花花苞,奇大无比。
此刻,洁白的花叶半透明的呈现出里面的形状。
在那其中,一道婴孩大小的存在蜷缩着身体,随着根茎输送血液,进食般的,身体微微颤动着。
而随着那血液的输送,那花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
黑站在水池边,脸上不自觉地升起笑意。
“很好,看来将消息透露出去是对的。”
“正是因为有这群不知死活的修行者,靛才能恢复得这般快,照着这个速度,最多也就几天了。”
“得再去外面抓些修行者了。”
说着话,他回身看向身后一身白衣的白,
“别再去吃人了,与其满足口腹之欲,不如去岛外将那些闯入的修行者抓来。”
“对了,朱呢?”
听着黑的询问,白虽然脸上带着些许不满之色,
但毕竟先前被黑救了一次,若非对方的出手,那副好不容易找到的合适躯壳便要被那人类毁去。
因此,他只得开口答道:
“你扩散的消息的确引来了很多修行者,但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出众的麻烦人物。”
“朱已经跑出去清剿那些麻烦了。”
“毕竟她是我们三人之中如今唯一一个完全修成内丹的,只要藏入躯壳之内,真身外出也不成问题。”
黑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或许遇到了什么麻烦。”
“去帮帮她吧,我在这里观察靛的情况如何。”
白冷哼一声,点头后,便挥袖离去。
偌大的仙殿之中,便又只剩下了这一身黑袍,宛如仙人般的男子。
他独坐在水池旁,一只白净的脚没入水池之中。
水面之下,那看不清轮廓的庞然大物在他身旁不断盘绕,似乎对那只白净的足极为渴望。
黑不去看那水中的东西,目光只是投在那水面中央的花苞,看着它静静的生长,颤动,孕育着内在新生的存在啊。
就在此刻,忽的开口道:
“他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他话音方才落下,一旁的大柱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却见那人一身文士长袍,容貌生得平平无奇,属于走入人群之中都让人难以找出的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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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那双眼睛彷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般,看上一眼,便让人难以回神。
“呵呵,不愧是蓬莱四相。”
“叶某还以为藏的足够深远,如今来看,却是早早被你发现了?”
叶寻平单手挥动着手中的折扇,神色怡然自若。
黑没有起身,只是偏头看了那出现的叶寻平一眼,随后便收回目光。
皱眉道:
“你好大的胆子,真元之躯,敢入此地。”
“昔日众强者留下的封印仍存,你不怕被发现之后共击之!?”
对于黑的威胁,叶寻平只是呵呵一笑,并不理睬,
或者说,对于对方的威胁,他压根也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水面中央的白莲一刹,又很快转移了视线,重新落在那黑身上。
“别这么说嘛。”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叶寻平耸了耸肩。
“世家所有窃天之人,便是吾等敌人,你谈何不算敌人呢?”黑对此开口询问道。
作为昔日天人蓬莱身上分化出来的喜怒哀乐四相之一,
他自也是天人的一部分,
对于一切修行者都有极大的敌视,更别提这些窃取大天的真元境修行者。
“呵呵,若是按照这个说法,我的确算是敌人。”
“不过嘛,眼下,我想你也明白以你们四位的力量无法与我对抗吧。”
“比起这个,我想我有一个消息,你应该更感兴趣。”
说着话,叶寻平将手中折扇轻轻一挥。
刹那间,黑身前的水面霎时变作一面明镜,
镜面之中,一道容貌清俊无以复加的俊朗面容浮现而出。
望着那人的面容,黑眉头一挑,
此人不正是先前将他本体打伤之人吗?
“这是何意?”
他开口质问道。
叶寻平笑了笑,随即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蓬莱四相自从百年前本体被封印后,就一直想要将其解封。”
“而如今,这便是个好机会。”
“蓬莱被镇压在蓬莱岛深处,而你们四相甚至连进都进不去。”
“如今,这个人身上带着能解封蓬莱岛封印的道标,这算不算一个好机会呢?”
此言一出,黑的面色一变,
再看着水面之上那殷红的脸庞,他一时间惊疑不定。
犹豫片刻,开口道:
“你这话,是真是假?!”
这突然出现的真元境带来的消息太过离奇。
昔日被众强者封印的蓬莱道标,如今竟然被人带来了这里?
这怎么可能,难道昔日那些真元境强者都死绝了?
要知道,在经历了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
他和白两人重伤,靛更是直接被杀死,不得不转生归来,唯有当时不处于战场中心的朱还算完整。
如此这般,几人都积蓄了百年,只待靛彻底复活之际,重归唐土,寻找道标,解封父亲。
而如今,竟然有人主动将道标带来了这地方?
事情太过于顺利,顺利到甚至黑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诈。
对于黑的将信将疑,叶寻平并不意外。
不如说对方太过于轻易相信,这枚棋子他用的反而不会放心。
他嘴角勾勒出莫测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黑灰有此问:
“我与此人结下仇怨已久,其中复杂,不足为外人道。”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确信。”
“他身上的确带着道标。”
“昔日,那道标被封印在无字碑之中,一同镇压于女帝陵墓,由大唐皇室看守。”
“但在不久之前,那皇室陵墓被盗,而盗取者,正是此人。”
“道标正藏于无字碑之中。”
“你若是不信,便去截杀他,待到取到了那无字碑,你便会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了。”
听着叶寻平的话语,黑眼中神光闪烁,
“那你要我如何做?”
“以我如今的状态,想要截杀他极为困难。”
“在经历了百年前那一战,吾等四相的内丹破碎,如今只剩下朱一人还有余力外出。”
“如今我哪怕离开此地,都需借着躯壳来遮掩。”
“以躯壳之身,又怎可能赢得了此人?”
“既然这人是你的心腹大患,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实力有多强!”
黑在经历了先前那番交手后,已经隐约对那人的实力有了某种猜测。
尽管眼前之人的话大概率没错,但黑也不想被借刀杀人。
“呵呵,关于此事,你大可放心。”
“动手之时不急于现在,等到那位“哀”相复苏之际,我希望,你们四人届时一同出手。”
“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
“毕竟,天人四相同时出手,哪怕是刚晋升入真元境的修者者,也会死于天威之下!”